【忍亂】【再錄】三年生の冬日

• 本文為2016忍蛋學園祭◆第二彈出版之小說本《三年生の冬日》的再錄
• 全文共六章，約兩萬字左右；將以一頁一個章節的形式更新
• 由於年代久遠，部分情節可能跟目前的設定有出入

第二章　初雪之後

在五個三年生召開作戰會議後幾天，大地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。
這場雪是在夜闌人靜之時悄悄降臨的。

剛睡醒的數馬揉著惺忪的睡眼，不情願地蠕動著離開被鋪，緩緩拉開寢室的紙門，準備去水井前梳洗。
甫拉開紙門，刺骨的寒風旋即撲面而來，冷得數馬睡意全消，他定了定神，看向門外。
「哇……好漂亮……」門外的景色讓數馬登時愣住。
早已落葉的樹木枝條都被妝點成銀白色，圍牆頂上藍綠色的瓦片還有灰色的牆腳都堆積了團團白雪，將目光放向稍遠一點的地方，連操場、鐘樓和校舍的屋頂都覆蓋了一層白。抬頭一望，屋簷上還懸滿了冰掛，從晶瑩通透的冰掛裡看到的天空不再是早前死氣沉沉的灰，而是澄澈的藍。
一覺醒來，眼前的世界竟變得如此不同，看見此情此景的數馬，眼睛馬上瞪圓，還閃爍著光芒。
「藤內！積雪啦！快起來！」
藤內被數馬叫醒，也是不情願地蠕動著離開被鋪，被數馬拉到門前，一同凝望門外的美景。看到大地被白雪覆蓋的藤內，也跟數馬一樣，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。
「積雪了……也就是說可以打雪仗囉！」藤內的神情從方才的略為呆滯變成神采奕奕，雙眼跟剛才的數馬一樣，閃爍著光芒。
「去把大家都叫來吧！要打雪仗啦！」

三葉兩人馬上步出房間前去梳洗，換好衣服，披上半纏，再分頭去三綠跟三伊的寢室。
「左門！三之助！作兵衛！起來啦！」藤內一下拉開三年綠組寢室的紙門，凜冽的寒風旋即吹進房間裡，冷得蜷縮在棉被裡的三綠登時清醒。
「好冷！藤內你幹嘛……」作兵衛正想對擾人清夢的藤內破口大罵，卻突然愣住，目光放到了他身後的雪景。
「下……下雪了？！ 」看到雪景的作兵衛很是驚訝。
「下雪啦？下雪啦！」左門沿著作兵衛的視線看向室外，發出跟作兵衛一樣的驚呼。
「甚麼？！下雪了？！」最後看見雪景的三之助也跟著一起大喊。
「也就是說可以打雪仗囉？」三綠的三人好像被告知了甚麼重大消息一樣，登時大呼起來，三張臉一同趨前，六隻眼睛同時大放光芒，嚇得藤內往後退了幾步。
「你們……不用那麼大驚小怪吧……」

另一邊廂，數馬去了三年伊組的寢室，準備叫醒孫兵。
「不好意思打擾了……」數馬通報一聲後緩緩拉開三伊寢室的紙門，「孫兵？！原來你已經起床了？」
「數馬？」孫兵抬頭，看向剛拉開門進來的同學。
「還以為你還沒起床呢……」
「其實我習慣了早起，因為要照顧生物委員會的動物嘛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一問之下，數馬才發現，自己對同級的孫兵所知甚少，除了他是生物委員、對昆蟲的認識很深，擁有豐富的相關知識，還有極度寵愛純子之外，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。
另一方面，數馬的來訪也讓孫兵好奇，平日幾乎沒人造訪自己的寢室，今天卻有同學一大清早來叫他起床——雖然來者的目的似乎並不是這個，讓他不禁問道︰「……怎麼了嗎？」
數馬露出微笑，開口邀請孫兵︰「外面積雪了，要來打雪仗嗎？」

「來打雪仗囉！！」左門和三之助顯得很興奮。
「左門和三之助居然沒迷路？！」其他三年生一臉驚訝。
「當然！在雪地裡我們可是不會迷路的！」左門和三之助非常自豪，看來是因為被同學們認定是方向白癡，實際上也是的他們，終於有不會迷路的時候。本來還以為三綠又要花上好些時間才能到達集合地點，不料他們竟然準時到達，著實是奇跡。
「我還以為又要花一番工夫來找你們，沒想到一踏出寢室，你們就往操場這邊跑來了。」作兵衛撓了撓頭，然後捲起手上的麻繩，再收進懷裡。既然左門和三之助沒有迷路，那麼麻繩就用不著了。
他們在操場集合，準備分組打雪仗。
藤內作為整個作戰計劃的統籌人，理所當然的宣佈打雪仗的分組安排，「好！接下來大家分成兩組……」
「稍等一下！」不料這時作兵衛插嘴，打斷了他的宣佈，「打雪仗之前，先來堆個雪人吧！」
大家對作兵衛的提議紛紛舉手贊成，唯獨藤內顯得有點坐立不安。
「藤內，你怎麼了？穿得不夠暖嗎？」數馬見藤內有點不妥，遂開口問道。
「不……突然說要先堆雪人，人家還沒預習……要怎麼堆……」
沒想到藤內連堆雪人都想要預習，數馬只好再向藤內解釋︰「堆雪人跟打雪仗一樣，都是遊戲啦，不用預習的……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別想那麼多了，一起去玩吧！」

「好！我們來堆雪人囉！」左門和三之助跑向操場一角的一個雪堆，其他人也跟了上去。他們從雪堆裡抓起一把雪，把它搓成雪球。
「你們來堆雪人的頭吧，我跟左門去堆雪人的身體！」三之助把雪球放在地上，然後跟左門一起，把手搭在雪球上，把它向前推。
「全速——前進！！」
只見迷子二人組推著雪球往前衝，不消一會，在他們前面的雪球已經滾得有半個人的高度，在他們全速奔跑的同時，兩旁的雪都被他們的步伐踢開，濺成了兩道低矮的雪牆。
「他們……也太快了吧……」看到這一幕的四人不禁目瞪口呆。
「既然他們的動作這麼快，我們也不能落後！來吧！」
「喔——」
藤內他們也加快了速度，挖起其一中道雪牆的雪，將它向前推，滾成雪人的頭。雪人的頭滾好時，雪牆的雪也剛好用完了。
「份量竟然剛好……」
「他們還真厲害……啊！作兵衛！」數馬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作兵衛的動作打斷了。此時作兵衛正舉起剛滾好的雪人的頭，準備把它放到身體上。
「唔……喝呀!!」他踏著沉重的步伐，一步一步踏向雪人的身體，身後拖著一串比平常深的足印，似乎抬得很吃力。
「作兵衛……要幫忙嗎？」數馬問。
「不用！我一個人就行！」三年綠組的富松作兵衛的責任感很強，打從抬起雪球的一刻開始，他就決定不靠其他人幫忙，要以一人之力把它放到雪人的身體上，不過看他的樣子，要獨力放好雪球，似乎很困難。
雖然作兵衛口說不用幫忙，但是三年生們還是伸出了援手，合力把雪人的頭放到身體上。
「不要勉強自己啊，要是受傷了那就麻煩啦！」數馬幫作兵衛托起雪球的其中一邊。
「為甚麼要幫我啦！這是我的責任啊！」作兵衛有點難為情。
「因為我們是朋友嘛！」藤內托起了雪球的另一邊。
聽到「朋友」這個詞，孫兵怔了一怔。

把頭放好後，藤內撿來樹枝，插在雪人的兩側當作它的手，左門則用樹枝幫雪人畫上了臉，這下子雪人總算大功告成。
「完成啦！」大伙兒振臂高呼。
「慢著！」打斷歡呼聲的是藤內。
「咦？」
「只堆一個雪人，看起來好像太單調了……」藤內後退十幾步，凝望大家一起堆好的雪人，皺起了眉頭。
「那就給它加點裝飾吧。」
只見孫兵蹲下身子，從地上挖出一團積雪，捧在手心裡，然後搓了幾下。不消一會，他手心的那團白雪便變成橢圓形，像鵝卵石一樣。
「孫兵的手好巧……」
大家屏息凝視孫兵搓雪球的動作，當見到橢圓形的雪球成形時，都不禁驚歎孫兵的手藝。
搓好雪球之後，他在雪球的一端戳了兩個洞，把它放到雪地上，再走到雪人旁邊的樹下，撿起從樹上掉落的枯枝，折出兩根細細的小樹枝，然後拿出苦無，把樹枝削一下，再插在雪球上、兩個小洞的上方。
「手邊沒有葉子，先拿這個湊合著用吧。」
「是雪兔！」
「嗯，是竹谷前輩教我弄的。」孫兵邊說邊把雪兔放到雪人的頭頂上，同時想起了以前竹谷教他搓雪兔的事。

孫兵一年級時，竹谷曾教他搓雪兔，那時正好也是初雪之後；那一年他剛成為純子的飼主，當時正在經歷純子的第一次冬眠（對純子而言不是，不過對他來說卻是第一次），入冬之後孫兵就一直悶悶不樂，為了安慰他，竹谷便教他搓雪兔，希望能稍稍緩解一下他的鬱悶。

「像這樣子把雪搓成橢圓形……給，你試試看！」竹谷把開始成形的雪團交到孫兵手上，示意他繼續把它搓圓。
孫兵一邊搓，一邊聽前輩說明做法︰「其實雪兔的眼睛跟耳朵應該用紅色的野果還有葉子來做的，不過手邊沒有野果也沒有葉子……眼睛的話尚且可以用手戳兩個小洞，耳朵就……」說到這裡，竹谷皺眉，四下張望，「對了！」話畢便朝不遠處的一棵樹下走去。
孫兵好奇，在這冰天雪地裡，前輩到底找到了甚麼東西當兔子的耳朵，待竹谷走回來時，手上多了兩根細細的樹枝。
「沒辦法啦，手邊沒有葉子嘛，先用這個充當吧！」竹谷從口袋裡取出苦無，稍微削了一下剛撿到的樹枝，再把它們插到雪球上，然後把剛完成雪兔遞到孫兵跟前︰「給，這是我們一起搓的雪兔！」
孫兵接過前輩遞上的雪兔，輕輕撫摸它的頭，突然覺得心頭一暖。
「純子要冬眠，是因為牠比我們人類更怕冷，」竹谷開口，「並不是因為生病了，不用擔心，到了春天，就能跟純子再見面啦。」話畢半蹲身子，輕撫後輩的頭，「提起精神吧！純子也不希望看見沒精打采的你啊！」

「孫兵……」回憶戛然而止，同學的叫喚把孫兵拉回現實。
「我沒事……」
「純子是因為怕冷才冬眠的吧！那就不用擔心啦！」藤內嘗試安慰孫兵，「因為那表示，純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渡過寒冬嘛！」
「既然不是生病，那就不用擔心啦！」左門也搭話安慰，還搭上了孫兵的肩膊。
「嗯！」

大伙兒看向剛堆好的雪人，還有上頭的雪兔。
「這雪人好像還缺了些甚麼……」
「再在雪人的頭上插上兩把苦無吧！」話畢左門便掏出兩把苦無，手柄朝下，插在雪人的額頭兩側。
「這張臉怎麼有點眼熟……」三年生們紛紛湊近雪人，盯著它的臉。
粗眉、凌厲的眼神、黑眼圈，還有緊抿的嘴唇。

「啊。」
「是潮江前輩！」六個少年異口同聲。

「哈、哈——啾！」遠處的六年長屋傳出了打噴嚏的聲音。
「啊呀，整天都在ギンギン鍛鍊的你也會感冒嗎？」六年伊組的立花仙藏聽到同室的潮江文次郎打噴嚏，馬上來一發嘲諷。
「要你管！」文次郎擦了擦鼻子，回嗆仙藏。

「雪人堆完了，接下來就要打雪仗囉！」終於到了打雪仗的時間，作戰計劃算是上了軌道，藤內趕緊抓住大家驚訝的空檔，奪得發言權。
「在此簡單說明一下規則︰雙方可用地上的雪堆起障礙物，或以附近的樹木作為掩護；至於攻擊方面，則只可以使用雪球！以上！」

六個三年生分成了兩隊，三綠的三人自然組成一隊，三葉跟孫兵組成另一隊；兩隊都選擇了弣近的樹木作為掩護，三綠由左門和三之助負責攻擊，作兵衛擔當補給（其實就是搓雪球再運送到前線）的角色，至於三葉跟孫兵的隊伍，則由藤內和孫兵負青攻擊對手，補給由數馬負責。
三綠那邊會讓左門跟三之助站在前線，是因為他們的行動力非常高，只要接到雪球，就會不顧一切把它向前擲，就攻擊力而言是最佳人選。另一邊的孫兵跟藤內，戰鬥力不算很高，再加上藤內事前沒有預習過——他本來可是真的想要為了打雪仗而預習的，不過被熟知他性格的數馬攔了下來——讓他非常緊張，但換了是數馬上來前線，只怕他的不運……於是藤內只好硬著頭皮，站在前線迎擊。

「預備——開始！」

這場雪仗甫展開，三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連續擲出好幾發雪球，向他們躲藏的大樹飛去。
「對對，就是這樣！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吧！」作兵衛一邊堆雪球，一邊稱讚左和三之助的表現。他們倆的行動力加上方向白癡，平日可沒讓作兵衛少吃苦頭，不過把他們的行動力用在打雪仗上，就會變成凌厲的攻擊，讓對手沒有喘息的空間。

「數馬！」
對方的攻勢讓藤內和孫兵難以招架，他們只好倚賴數馬的補給。
「是！」
負責補給的數馬捧著一堆剛搓好的雪球，快步奔向同隊的藤內和孫兵，就在他快要到達兩人所在的前線時，突然腳下一空。
「哇——」懷裡的雪球隨即飛脫，數馬迅速向下飛墮，掉進雪地下的一個洞裡。
「數馬！！」目擊同學掉進地洞裡的五個三年生馬上把雪仗拋諸腦後，一同跑到洞口前。
「數馬！你沒事吧！」少年們圍在洞口前，往裡面大喊。
掉進洞裡的數馬重重摔在洞底，本來被他抱在懷裡的雪球在他下墜時全數飛脫，再因引力的關係統統跟著他一起下跌，大部分還打在他身上，讓他的半纏跟制服濕了大半，洞裡陰涼的空氣令他更覺寒冷。
「好……好冷……哈啾！」好不容易爬了起來，跪坐在洞裡的數馬禁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就他們所見，洞口有一定深度，並非從手攀爬所能觸及，要把數馬救上來，大概只能用繩子。
「繩子……啊對了！我有繩子！」話畢作兵衛便抽出藏在懷裡的麻繩，準備把它放下洞裡。這捲麻繩本來是用來綁住迷子二人組，以免他們在雪地裡走失的，不過既然左門和三之助的方向白癡在雪地裡反而治好了，麻繩就用不著了……
本來應該是用不著的，但是多虧這個不知何時挖出來的陷阱，這麻繩又派上用場了。
「數馬！」作兵衛把繩子的一端放進洞裡，等數馬接過，再跟孫兵一起拉繩子，把數馬一點一點從洞底拉上地面。快到地面時，數馬握住孫兵伸出的手，爬了上去。

這場雪仗因為數馬掉進陷阱而被迫暫停，又因為他被雪球打得渾身濕透，沒法繼續進行補給的工作，所以在不了了之的情況下結束了。
他們把雪人跟雪兔留在原地，然後回到長屋稍事休息，再去吃午飯。
「好餓！」左門和三之助的肚子發出「咕嚕嚕」的叫聲。
「你們倆剛才這麼賣力，當然餓啦！」作兵衛拍了拍迷子二人組的肩。

孫兵正要拉開寢室的紙門，卻被數馬叫住。
「孫兵！」
「有甚麼事嗎？」
「剛才謝謝你！」
沒想到同學會向自己道謝，孫兵的臉刷地紅了起來。
「因為……我們是……朋友嘛……」他紅著臉，勉強吐出了這句話。

與此同時，六年伊組發現了三年生們留下的雪人，當然，文次郎又被仙藏嘲笑了一番。